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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"清华简"研究保护团队:追索中华文明的根脉(4)

2014-01-07 11:05编辑:【考文考理网】对此文章感兴趣的有:人

  为学术立范:用治学三境界释读历史的功用

  古史,究竟应该怎样重建?

  李学勤总爱讲起上世纪20年代兴起,并持续到抗战的一场“古史辨”大讨论。“以顾颉刚先生为代表的疑古学者,接续康有为、崔适的学说,对传统的古史观作了全盘的检讨清理。在这一讨论期间,王国维先生1925年在清华讲授《古史新证》,提出了著名的‘二重证据法’,既批评了‘信古之过’,也指责了‘疑古之过’。”也是在这场讨论中,王国维所说的“二重证据法”,成为后来中国古史研究和考古学紧密结合的先声。

  以“地下之新材料”补正“纸上之材料”,两者互相印证。如今,从上世纪70年代出土的长沙马王堆汉墓帛书,到90年代出土的湖北荆门郭店竹简,再到近年从海外购回的上海博物馆藏竹简,利用出土文献成为探究中国古代文明图景的学术潮流。“王国维说他的时代是‘发现的时代’,我认为,我们的时代,是‘大发现的时代’。”李学勤总是感恩,自己是被历史厚待的学人。

  “和其他学科相比,像清华简这样的出土文献研究有什么不一样?”记者问。

  李守奎沉吟半晌,抛出两句话:“研究对象可遇不可求,研究方法既讲求科学证据,又得有人文理解。”片刻,又补上几句,“说白了,就是更寂寞,来不得一字虚空。进这一行,就要做好‘坐冷板凳’的准备。”

  这和赵平安口中的“有些事注定不热闹”不谋而合,“这需要极强的沉潜功夫,做学问首先要‘坐得住,不计较’。”

  而以更大的视野来看,这个问题的实质在于,追索文明根系的功用究竟该如何体现?

  “什么叫有用?什么叫没用?”说起20世纪80年代的一件往事,李学勤至今感慨万千,“有一次我在南开大学讲课,看到一个布告栏上贴着很多大字报,讨论的就是历史有用没用的问题。当时有一种说法叫历史无用论,一定是物质的‘用’,生产的‘用’吗?可是人的需求不仅仅是物质,更重要的还有精神。认识到这一点,就知道历史的重要性!历史,关乎一个民族的文化自信。”

  确实是“不世出”。王国维曾说:“自汉以来中国学问之最大发现一为孔子壁中书,二为汲冢书。”而这一次,李学勤说:“就清华简的性质、年代、数量而言,堪称第三次。”

  李学勤如此解释清华简的价值:“既有《尚书》这样的经类著作,也有《系年》一样的史书著作。同样重要的是,楚国不是当时文明的中心,可是就是在这样的地方,还存有这样的古书经典,它涉及的知识又是这样高深,并且看起来它的存在还相当普遍,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,充分说明我们的古代文明是多么发达。”

  李学勤说:“一个考古文物上的重大发现,不在于发现了什么金银玉器,而在于这个发现能够改变我们对于一个历史时期或者一个民族、一个地区的历史文化的看法,这才是重大发现。清华简的意义,我想也在于此。”

  对历史强烈的敬畏,“水磨工夫做文章”的专注,清华简研究保护团队发挥到了极致。日久经年的伏案,几乎让每个人的职业病都比原来更重了些。

  刚到清华,沈建华就赶着又去配了副眼镜。一查,没一个月,竟然从400度到了700度。“几乎天天盯着泡在水里的竹简看,再加上灯光反射,眼睛怎么能舒服。”她摆摆手,丝毫不以为意,“我原来还不近视呢,30年前跟着李先生释读马王堆帛书时,也是没一个月就涨到400度。干我们这一行的,很多最后都瞎了,可就是架不住喜欢,有点儿‘飞蛾扑火’的感觉。再往深里想,几千年前我们的文明就达到这样的高度,后人如果不能挖掘出这段历史,是时代的失责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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